《阴戏班》第3章 烟魂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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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人膏灯

钱掌柜掀开烟馆地窖时，铜灯突然爆出青绿色火苗。

十二盏琉璃灯悬在梁上，灯油泛着尸蜡的腥甜。他举着烟枪戳了戳灯罩，半凝固的油脂里浮出张人脸——正是上月被他丢进烟膏锅的学徒阿福。那孩子被沸油烫烂的嘴唇一张一合："掌柜的...添灯油..."

"装神弄鬼！"钱掌柜踹翻灯架，溅出的油膏却像活物般爬上他的绸裤。油渍渗进皮肤变成黑斑，细看是密密麻麻的鸦羽纹。烟榻下传来指甲抓挠声，他掀开锦垫，看见阿福被煮烂的手指正抠着木板，指缝塞满鸦片渣。

子夜打更声传来时，琉璃灯齐齐转向钱掌柜。灯芯爆出三十七条舌头，在烟雾中齐唱："抽骨熬膏点天灯，三魂七魄化烟升..."

第二折·胡琴怨

新来的琴师抱着胡琴走进戏班时，乌鸦面具的眼眶淌下血泪。

那琴身竟是人肋排拼成，蒙着张少女背皮。琴轴刻着往生咒，弦丝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分明是用绞死的长发接续而成。班主用烟杆敲了敲琴箱，箱内突然传出婴啼，震得琴弦自行颤动，奏出《孟姜女哭长城》的调子。

"这是贱内与幺女的头发。"琴师摘下半边面具，露出被烙铁烫烂的右脸。三年前钱掌柜强占他的药铺，将他妻女头发缠在烟枪上活活勒死。此刻琴箱缝隙钻出缕青丝，缠住钱掌柜昨日赏他的银元——那钱币突然长出利齿，咬断琴师半截手指。

第三折·冥妆

玉玲珑对镜描眉时，铜镜突然映出花轿场景。

大红盖头下，她看见自己穿着寿衣，手腕拴着青铜锁魂铃。轿外唢呐吹的是《哭皇天》，抬轿人脖颈皆系麻绳——正是当年配冥婚的五个盗墓贼。镜面突然龟裂，裂缝中伸出只枯手，指甲缝里塞着陪葬的玉镯碎片。

"时辰未到。"班主往镜面泼了碗黑狗血，血珠凝成"申时三刻"四个字。玉玲珑心口的铜镜开始发烫，映出钱掌柜往烟膏掺骨灰的画面。她将阿福的断指甲碾成粉，混着烟膏涂在唇上，朱唇顿时乌紫如中毒而死的烟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