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儡衣(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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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十万大山褶皱里，藏着个几乎被世人遗忘的村落——落魂寨。_j_i*n*g+w`u￠b.o?o.k!._c`o_m*寨子终年笼罩在氤氲的湿气和浓得化不开的绿荫里，青石板路长满滑腻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水腥、草木腐烂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陈旧香烛味。

林小雨撑着沉重的油纸伞，踩着泥泞的山路，终于看到了寨口那株虬结如鬼爪的老榕树。树根盘错，裸露如森森白骨。树杈上挂着的褪色红布条和残破符箓，在淅沥的雨水中无力地垂着。七年了。她是被一封字迹潦草、沾着不明污渍的信叫回来的：“婆危，速归。恐‘傀’动。”

“傀”字像冰冷的蚰蜒，钻进林小雨的骨髓。那是她童年最深沉的噩梦，是阿婆（外婆）林三姑——寨子里最后一位“傩婆”，绝口不提的禁忌。阿婆曾说，傩面舞能驱邪，但也容易引来更邪的东西。林小雨的父母，在她幼时一场诡异的“跳傩”后双双失踪，阿婆从此封了祖传的傩面箱，再不碰巫傩之事。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布满霉斑的木门，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草药味混合着更浓郁的、类似陈年樟木和香灰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只有神龛前点着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湿冷的空气中摇曳。

阿婆林三姑躺在竹榻上，盖着厚厚的靛蓝土布。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蜡黄松弛，如同揉皱的油纸，布满了深褐色的老人斑。但她的眼睛，在看到林小雨的瞬间，却亮得惊人，浑浊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雨…雨娃…”阿婆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朽木，“你…终于…回来了…”

“阿婆！”林小雨扑到榻边，握住阿婆枯柴般的手，那手冰冷异常，却异常有力。

“听…听着…”阿婆反手死死抓住林小雨的手腕，指甲几乎抠进肉里，“阁楼…最里面…那个…红木箱子…锁着的…千万…别打开！里面…是‘儡衣’！是…祸根！”

“儡衣？”林小雨心头一紧，想起信中那个“傀”字。

“它…它醒了…”阿婆的眼神充满绝望，望向屋内角落通往阁楼的、黑洞洞的木梯口，“你爹娘…当年…就是…动了它…才…才…”阿婆剧烈地咳嗽起来，蜡黄的脸憋得发紫，“它…它在找…新皮…新血…”

阿婆时而昏睡，时而惊醒，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别碰…红箱子…针…线…会动…”、“…它在笑…它在看…”。每一次惊醒，她都惊恐地望向阁楼方向，枯瘦的身体筛糠般颤抖。

寨子里的人知道林小雨回来了，眼神躲闪，窃窃私语，仿佛她是灾星。只有隔壁耳聋的七叔公，偶尔送来些草药，浑浊的老眼瞥向阁楼时，也带着深深的忌惮。

林小雨的心被巨大的不安攫住。父母的失踪、阿婆的恐惧、寨人的疏离，都指向阁楼里那个锁着的红木箱子——“儡衣”。-比·奇?中-蚊-枉?

/蕪,错.内\容`她按捺不住，趁着阿婆昏睡，悄悄爬上那吱呀作响的木梯。

阁楼低矮、阴暗，堆满杂物，空气里那股樟木和香灰的气味浓得令人窒息。最里面，果然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红木箱子。箱子样式古旧，雕着繁复却透着邪气的花纹——扭曲的人面、缠绕的藤蔓、还有无数只…眼睛？一把沉重的黄铜锁紧紧锁着箱门。箱子表面异常干净，仿佛经常被人擦拭，与周围落满灰尘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小雨凑近箱子，那股樟木香灰味更浓了。她忽然感觉头皮一麻！箱子侧面，靠近锁孔的位置，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裂缝边缘，隐隐露出一点点…靛蓝色的布片？那颜色…像极了阿婆身上盖着的土布！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道裂缝。

指尖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冰冷、滑腻，仿佛触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强烈怨念和渴望的精神波动，如同冰冷的细针，猛地刺入她的脑海！

“嗬…”林小雨倒抽一口冷气，触电般缩回手！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敲击声，从箱子内部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用指甲…或者别的什么…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箱壁！

林小雨魂飞魄散，跌跌撞撞跑下阁楼。阿婆不知何时醒了，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

“你…碰了…箱子？”阿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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