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密道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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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未至，青坞内仍沉浸在一片人为光源营造的、永恒的朦胧“白昼”中。陈薇和“夜枭”几乎一夜未眠，各自收拾停当，又将路线图和那枚黑色令牌贴身藏好。船夫的伤势在姜先生的医治下好了大半，已能自行走动，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一名与引路人同样身着黑衣、面容模糊的男子准时出现在丙字七号院外，没有任何言语，只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

三人沉默地跟随在他身后，穿过寂静的中央空地。此刻的青坞，比白日更显静谧，只有少数几间石屋透出微弱的光，仿佛整个山腹空间都在沉睡，却又在暗处睁着警惕的眼睛。

黑衣引路人没有走向他们来时那个覆盖着藤蔓的洞口，而是转向洞穴另一侧一条更为隐蔽的狭窄甬道。这条甬道入口处甚至有伪装成岩壁的石门，开启时悄无声息，显然是更为隐秘的出口。

进入甬道，光线骤暗，只有引路人手中一盏小巧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灯笼照明。甬道蜿蜒向下，空气潮湿阴冷，壁上凝结着水珠，脚下是粗糙开凿的石阶，布满了湿滑的青苔。除了他们几人细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便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更添几分幽深诡秘。

“夜枭”依旧走在最前，将陈薇护在身后，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稳健谨慎。陈薇紧跟着他的步伐，手心里微微沁出冷汗。这条密道给她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仿佛正深入大地的肺腑，远离人间。

引路人似乎对这条复杂如迷宫的密道了如指掌，在数个岔路口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有时，他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或用手指轻轻敲击某处岩壁，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然后才继续前行。整个过程，他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关傀儡，精准而沉默。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空气也变得愈发潮湿。转过一个急弯，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一条地下暗河横亘在前，河水漆黑如墨，不知深浅。河边系着一艘仅能容纳四五人的狭长乌篷小船，船身黝黑，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引路人指了指小船，又递给他们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几张干饼和一囊清水。这是他首次做出除了引路之外的动作。

“由此顺流而下，约一日水程，可见一处左侧有三人合抱钟乳石的浅滩。届时弃船上岸，沿滩涂东行五百步，即可出山，抵达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安全点附近。”引路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记住，水下有潜流，勿要落水。上岸后，自会有人接应。”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没入来时的黑暗之中，脚步声迅速远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夜枭”率先打破了沉默：“上船。”

小船比看起来还要狭窄，三人坐下后几乎膝碰着膝。船夫主动拿起了简陋的船桨，示意“夜枭”警戒休息。“夜枭”也不推辞，坐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漆黑的水面和前方未知的河道。

陈薇坐在船中，感受着小船随着水流轻轻晃动，缓缓驶入更深的黑暗。头顶是垂下的嶙峋钟乳石，偶尔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掉在脖颈上，激起一阵寒颤。那盏幽绿的灯笼挂在船头，光芒仅能照亮前方数丈的水面，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仿佛随时会吞噬掉这微弱的光明和船上渺小的生命。

水流起初平缓，渐渐地，速度开始加快，河道也变得更加曲折。有时会经过极为狭窄的隘口，船身几乎擦着湿滑的岩壁通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有时又会进入开阔的地下湖，灯笼的光芒无法触及边际，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空洞的回音。

“小心，前面有弯道，水流急了！”船夫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起，奋力操控着船桨，试图稳住方向。

“夜枭”也握紧了短刃，身体微微前倾，全身肌肉紧绷。

陈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抓住船舷。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右侧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双……幽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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