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暗流与机遇

秋意渐深，榆林坊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飘落，为喧嚣的市集添上了一抹萧瑟。凌云的医摊，却似乎感受不到这份凉意，依旧是一派忙碌景象。名声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求医者络绎不绝，其中不乏穿着体面的商户管家、低声前来的衙役，甚至偶尔有戴着帷帽、由丫鬟陪同的妇人远远驻足观望。这红火的场面，在带来声望和稳定收入的同时，也悄然引来了一些不那么友善的目光。

树大招风，古来有之。凌云这匹突然闯入县城医行这潭水的“黑马”，其独特的治疗手法、低廉的收费以及日益高涨的人气，开始引起同行，特别是榆林坊附近那一两家本就生意清淡的小医馆郎中的注意和不安。起初只是冷眼旁观，渐渐地，在一些同行聚会的场合，或是在与相熟药铺掌柜的闲聊中，他们的语气开始变得微妙，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质疑。

“哼，一个来历不明的野郎中，仗着些哗众取宠的手段，能成什么气候？”

“缝皮？听音？不过是些江湖把戏，障眼法罢了，迟早出纰漏！”

“价格那么低，搅乱行情，让咱们这些正经开馆的如何立足？”

甚至有些针对凌云医术来源、药品质量、乃至个人品行的流言，开始在特定的小圈子里悄然传出，虽未形成大风浪，却像初冬的薄冰，预示着潜在的寒意。

这些细微的变化，或许能瞒过沉浸在忙碌中的凌云和李文轩，却逃不过韩老倌那双久经市井、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睛和灵通的耳朵。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年猎犬，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日，在帮一个相熟的更夫处理冻疮时，韩老倌从对方闪烁的言辞和旁敲侧击的打听中，听到了这些风声。

收摊后，趁着李文轩整理病案、凌云清点药材的间隙，韩老倌凑近两人，压低声音，面色有些凝重：“凌先生，李相公，有件事得跟二位提个醒。近来，坊间有些不大好听的闲话，像是从‘济安堂’、‘保和堂’那边透出来的……”

他将听到的流言简要说了一遍，然后提醒道：“咱们如今名声在外，难免招人眼红。往后行事，更需谨慎些，病历方子都得格外清晰，药材把关更要严格，避免授人以柄啊。”

凌云和李文轩闻言，对视一眼，神色都严肃起来。他们深知韩老倌的消息向来靠谱，这绝非空穴来风。凌云沉吟片刻，点头道：“韩老说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等但求问心无愧，精益求精，流言自会不攻自破。”

他虽不惧，却也提高了警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医摊前围满了等候的病人，秩序井然。突然，一个穿着破烂、满脸横肉的汉子挤开人群，冲到摊前，将一个药包“啪”地摔在凌云面前的桌子上，大声嚷嚷起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凌郎中！你开的什么烂药！俺前几日肚子疼，在你这才抓的药，吃了两剂，不光没好，反而上吐下泻，更厉害了！你今天必须给俺个说法！不然俺就砸了你这破摊子！”

汉子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凌云脸上。这分明是有人指使，前来“砸场”的架势。

场面瞬间紧张起来。排队的人群发出窃窃私语，有些病人脸上露出疑虑之色。李文轩和韩老倌立刻上前，想要拦住那汉子。

“这位好汉，有话好好说，切勿动怒。”

韩老倌试图安抚。

“凌兄，此人面生，并非前几日就诊记录中的病人。”

李文轩迅速低语提醒凌云。

凌云却异常冷静。他示意李文轩和韩老倌稍安勿躁，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闹事的汉子，并未被其汹汹气势所慑。他拿起那包被摔散的药，看了看药材成色，又看了看那汉子的面色、舌苔，心中已有判断。

“这位兄台，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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