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铁券未冷,人心先裂(第1/2页)
晨光漫过门槛,照在苏晏怀里的纸卷上,晒出淡淡的墨香。
他垂眼盯着封皮上歪扭的字迹。
墨渍还没干透,像写字的人手在抖——大概是个没念过几天书的老匠户,或者替人写状纸的穷秀才。
手指摩挲着麻绳捆扎的褶皱,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在南境流民村。
有个瞎眼的老讼师摸着他的骨相说:“这孩子手温,该握笔不该握刀。”
那时他攥着块冻硬的炊饼,指节冻得发木,哪知道日后真要握笔,握的是撬动山河的笔。
“老陈。”他唤了一声。
廊下的哑奴正用粗布擦剑。十二年来,老陈的手只做两件事:擦剑、听令。
听见召唤,他立刻收了布,转身从檐下檀木柜里取出个铜匣——匣身刻着骆驼和葡萄藤,是西域商队才有的标记。
“三日前边军密报。”苏晏接过铜匣,指尖叩了叩匣盖,“镇北侯府冬夜出驼队三十匹,无税通关,往赤岭去了。”
老陈的手顿在剑鞘上。
他喉结动了动,十二年来第一次出声,声音还带着沙砾感:“赤岭……通漠北。”
“漠北需要战马,镇北侯需要钱。”苏晏把铜钉信标按进匣底机关。“咔嗒”一声轻响,匣中滑出一卷驿道薄抄本。
他翻开看了两页,忽然笑了:“你说,太仆寺去年冬报的‘进贡马一千二百匹’,和兵部缺的‘八百匹’,中间那四百匹,是不是长了翅膀,自己飞进镇北侯的马厩?”
老陈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咔”地打燃,凑到苏晏眼前。
火光里,驿道薄上“官马补给”四字的朱批边缘,隐约有重描的痕迹——是有人用同色朱砂,盖住了原来的日期。
“去查近五年冬春的《太仓驿道簿》。”苏晏把抄本推给老陈,“要原版,不要誊抄的。”
他望着老陈佝偻着背走出门去。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根扎进土里的老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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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京城,比往常更静。
月上柳梢时,京郊废栈的破窗棂漏进冷风。影押郎的狐皮大氅扫过积灰的条案,簌簌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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